突袭莫高尔岗哨，突袭莫高尔岗哨

夜色如墨

西风裹挟着沙砾,抽打在脸上生疼，埃里斯趴在一块龟裂的巨石后面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百米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岗哨。

莫高尔岗哨。

这个名字在过去三个月里,如同梦魇一般缠绕在每个侦察兵的心头。

那是通往北部山区的咽喉要道,三面环山，一面临水，唯一的通道是一条蜿蜒而上的碎石路，守军大约两个排，配备轻重机枪各两挺，外加一门迫击炮，情报显示，岗哨指挥官莫高尔中尉是个老练的军官，曾参加过边境冲突，战术素养极高。

“头儿，风向了。”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，是二虎，狙击手，上个月才从师部侦察连调来的刺头。

埃里斯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，看了看腕上的夜光表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他在等。

等莫高尔换防。

猎人

三天前,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敌后传了回来。

“莫高尔岗哨每夜三点换防，交接时长约八分钟，届时主哨位只有两人值勤，水源来自山脚的泉眼，每日凌晨由两名士兵押送骡车取水，路线固定。”

纸条背面只有六个字：“机不可失，速决。”

埃里斯把纸条仔细叠好,塞进上衣口袋。

他太清楚这六个字的分量了。

三个月前,三个运输队在这条路上被伏击，物资损失惨重，六名通信兵失踪，生还者零，更致命的是，两侧的村落陆续传来消息：有人说看到陌生人夜间出没，有人家的牲畜被偷，还有人在山道上发现了未爆炸的炮弹。

拔掉莫高尔岗哨,是死命令。

而埃里斯的连队,被选作了那把刀。

猎物的节奏

石头后面,埃里斯开始默数。

这是他的习惯——在行动前，把所有节奏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
莫高尔岗哨的布防图他已经烂熟于心：东南角是机枪巢，正门有两层沙袋堆起的掩体，岗楼上的探照灯每四十五秒扫射一周，会留下大约十五秒的观察死角。

取水的骡车每天凌晨四点半出发,回来时大概是五点，那个时候，天色将明未明，人的警惕性最低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“二虎，你负责机枪巢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开火前，那挺机枪必须哑火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黑子，你跟骡车走，水桶里装的什么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
“头儿放心，保证他们喝个痛快。”

埃里斯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九个人，四条步枪，一挺轻机枪，两把冲锋枪，外加二虎那支改装过的狙击枪。

不够,远远不够。

但有时候,足够与否，不在于兵器和人数，而在于——谁先动手。

突袭

四点二十五分。

岗哨里传来模糊的说笑声,骡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，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。

埃里斯屏住呼吸。

哨兵懒洋洋地推开木栅栏,骡车慢悠悠地驶了进去。

—寂静。

大约三十秒后,岗哨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几乎是同一时间，二虎的枪响了，没有枪声炸裂，只有一声压抑的“砰”，像是重物落地。

机枪巢里有人影晃了一下,然后没了动静。

“上！”

埃里斯率先冲了出去,九个人影贴着地面，在微弱的晨光中疾速推进，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，他们在石头和树丛的阴影里滚进、闪避、交替掩护。

岗哨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。

枪声响起,子弹打在埃里斯脚边的石头上，迸出火星，他没有停，甚至没有减速，手里的冲锋枪抵着肩窝，短促地点射，压制着正门方向。

“手雷！”

黑子喊着,甩出一颗，埃里斯扑倒，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沙袋。

烟雾弥漫,枪声杂乱，有人在喊话，有人在惨叫，还有火舌从楼上的窗户里往外喷吐。

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
二虎的狙击枪每隔几秒响一次,每次都有一个人倒下，黑子和另外两个兵已经摸到侧翼，从缺口冲了进去。

五分钟后,最后一个抵抗的机枪手被击毙。

岗哨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
埃里斯靠在一面弹痕累累的墙上,大口喘息。

他看了看表。

四点四十一分。

不到二十分钟。

残局

枪声彻底停歇了。

埃里斯清点着伤亡：一人轻伤，子弹擦过手臂，无大碍，三人阵亡，其中一个是跟着骡车混进去的爆破手，被流弹击中。

他们击毙了十四名守军,俘虏六人，缴获轻重机枪两挺，迫击炮一门，弹药一批。

莫高尔中尉的尸体在二楼办公室找到,他握着手枪，额头中弹，一枪毙命。

埃里斯站在尸体前,沉默了片刻。

他想起三个月前牺牲的战友,想起那些在运输线上被打死的后勤兵，想起那张写着“机不可失，速决”的纸条。

他想起自己接到的命令——不惜一切代价，拔掉这颗钉子。

“撤吧，头儿。”二虎走过来汇报道，“能带的都装了车，带不走的交给爆破组。”

埃里斯点点头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莫高尔岗哨。
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山风吹散了硝烟，露出岗哨的轮廓——墙壁焦黑，窗户破碎，工事坍塌。

这个盘踞了三个月的据点,此刻满目疮痍。

但埃里斯没有什么快意。

他只是转身,带着他的人，沿着山道迅速撤离。

身后,爆破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。

莫高尔岗哨,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。

尾声

一天后,后方传来消息：北部山区通往主城的公路，重新通车了。

埃里斯坐在营地的弹药箱上,擦着他的枪，二虎蹲在一边，用刺刀削着一根树枝。

“头儿，你说莫高尔岗哨还会重建吗？”

埃里斯没有抬头。

“会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那就再突袭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