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人，似乎总带着几分闲云野鹤的姿态。散人传奇

可我要讲的这个散人,却偏偏在江湖上留下了一段传奇。

他姓甚名谁,已经没人记得清了，只知道他总是一袭青衫，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，他不属于任何门派，不依附任何势力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，有时栖身破庙，有时露宿荒野，更多时候，就在路上走着。

有人说他剑法高明,一剑能削断三根并排的松针；有人说他轻功了得，踏雪无痕，过水不留涟漪，从来没有人见他真正出手过——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，或者，选择了终生不再言剑。

我曾在一个雨夜与他相遇。

那是在一间路边的小酒馆里,窗外暴雨如注，屋檐下站满了躲避风雨的行人，唯独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摆着一壶粗酒，一盘花生米，他喝酒的样子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。

我也是个江湖浪荡子,见他寂寞，便凑了过去。

“前辈为何独自一人？”

他笑笑,眼角的皱纹像是年轮般深刻：“散人一个，不独自行走，难道还要带着千军万马吗？”

“以您的本事，但凡加入任何一个门派，必定是座上宾。”

他摇摇头：“树大招风，名声太重的东西，往往不是好事。”

那晚,酒喝到一半，麻烦来了。

三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踹门而入,手中刀光闪烁，他们不是来找我的，是来找他的。

“交出剑谱，饶你不死。”

他甚至连头都没抬,只是把自己的铁剑往前推了推：“剑就在这里，剑谱在心中，你们若想要，自己来取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,一同扑了过来，我下意识想拔剑，却被他按住了手腕，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，身形微晃，如柳絮一般，三个黑衣人的刀锋从那道身影穿过，却只划破了空气。

我听到三声轻响——像是石子落水的声响。

铁剑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鞘,又不知何时回到了鞘中，三个黑衣人倒在地上，每个人的喉结上都有一条红线。

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,只是重新坐下，端起酒杯：“酒还没喝完，岂能让他人打扰了兴致。”

从那以后,我四处打听他的来历，有人说他原是某个没落剑派的大弟子，因不满门派中争权夺利的丑恶，愤而离去；有人说他曾是朝廷的剑术教头，因得罪了权贵，才隐姓埋名；还有人说，他本是一介书生，因挚爱死于仇家之手，这才了悟本心，练就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法。

真相如何,无人知晓。

他依然是那个散人,独来独往，不问世事，但“散人”这两个字，却成了江湖上最令人忌惮的传说。

有人说,真正的强大，不是源自师门，不是源自势力，而是源自一颗不再被任何事物羁绊的心。

散人之所以是散人,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，而是因为他选择了放弃那些束缚他的东西，当他真正成为一个“散人”的时候，他反而变得无人能敌。

几年后,我再次见到了他，那时他已经更加苍老了，头发花白，但眼中依然充满清明。

“前辈，您可有想过要收弟子？”

他笑笑：“我的剑，只为我自己而拔，我的人生，也只属于我自己，所谓传奇，不是要别人记住，而是要自己活得痛快。”

雨又落下来了,他站起身，提着剑，走入雨中。

那一袭青衫的背影,渐渐模糊在烟雨里。

此后我再也没见过他,有人说他死在了某座山上，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柄铁剑；有人说他去了西域，在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度晚年。

但无论如何,“散人”这两个字，已经成了江湖上无法被遗忘的符号。

因为他活出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向往——不在乎别人的眼光，不在乎名利的牵扯，只在乎自己能否在这世间，走出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路。

散人之传奇,不在其剑，而在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