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坐在医馆的门槛上，看街市上人来人往，心中却有些百无聊赖。神医侠客行

这医馆是师父留给我的，师父走的时候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行医救人，便是行侠仗义。”那时我不太懂，只觉得师父说得太轻巧了些，这世间的病,哪里是那么好治的。

正出神间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我抬头看去，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，马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，背上插着一柄长剑，披风猎猎作响，他在医馆门前勒住马,翻身跃下。

“你是大夫？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打量着他，他约莫三十来岁年纪，眉宇间有一股英气，只是面色苍白，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他腰间绑着一条布带,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
他跟着我进了医馆，我让他坐在椅子上，帮他解开布带，是一道剑伤，从肋下斜斜划到腰间，深可见骨,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。

“有毒。”我说。

他嗯了一声,没有多话。

我去取了药箱来，先清理伤口，然后上药，我的动作很轻，但他还是微微皱了皱眉，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握着剑柄,指节泛白。

“你的剑法应该不错。”我一边包扎一边说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懂剑？”

“不懂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但我知道，经常握剑的人，虎口和指腹都会有茧子，你这茧子很厚，想必是练了很多年。”

他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我熟练地包扎好伤口。

“好了。”我说，“三日后再来换药，这七天不要动武，否则伤口会裂开。”

他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。

“不必了。”我说，“就当是行侠仗义了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是大夫，又不是侠客。”

“医者，也是侠客。”我说，“师父教的。”

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，良久才说：“我叫沈惊澜，若是以后有事相求，可以到城西的醉仙楼找掌柜传话给我。”

说完，他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
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心里想着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江湖吧，有人持剑而行，快意恩仇；有人悬壶济世，救死扶伤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,也都有自己的战场。

又过了几日，我在医馆里看医书，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喧哗，我出去一看，只见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，上面躺着个老汉，面如金纸,气息奄奄。

“大夫，求求您救救我们村长！”一个年轻汉子急切地说，“村上有人得了怪病，治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，都说是瘟疫！”

我仔细查看，发现老汉的症状确实是疫症，而且传染性极强，我让他们把老汉抬进隔离的房间，然后开了药方,让他们去抓药。

“大夫，我们村还有很多病人。”年轻汉子说，“您能不能跟我们去一趟？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医馆里还有别的病人，而且这种疫症，稍有不慎,我自己也会感染。

这时，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
回头一看，是沈惊澜，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，脸色依然苍白,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
“听说有瘟疫，来看看。”他说，“我以前游历江湖的时候，也遇到过瘟疫，知道怎么防护。”

我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我们收拾好药物和工具，跟着那几个村民走了二十里山路，才到了他们村子，村子里果然有不少人染病，有的已经卧床不起,有的还强撑着干活。

我们先找了间干净的空屋子住下，然后开始给病人诊治，沈惊澜虽然不懂医术，但他帮忙烧水熬药、安抚病人,倒也帮了不少忙。

忙了一整天，直到深夜才歇下，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，沈惊澜走过来,递给我一个水壶。

“累不累？”他问。

“有点。”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,是清茶。

“我以前觉得，行侠仗义就是仗剑走天涯，打抱不平。”他坐在我身边，说，“现在看来，你那师父说得对，行医救人，也是行侠仗义。”

我笑了笑：“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，有时候我觉得，病可以治，但人心难医。”

“人心确实难医。”他说，“但至少，我们还有药可以治。”
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，月亮很圆，挂在树梢上，像一面银镜子，山间的风带着药香,飘得很远很远。

也许这世上的英雄很多，有人仗剑走天涯，有人悬壶济世，有人教书育人，有人耕耘田野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做着自己该做的事。

我忽然明白师父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
行医救人,便是行侠仗义。

只是因为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默默地做着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。

所谓神医侠客，不过是在该出手时,不曾后退半步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