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，不在对面，在转身，深渊之喉怎么出去

我是在一个雨夜开始这段旅程的。

当时雨丝斜织，路灯的光晕里，我们面面相觑，不是不知道“深渊之喉”在哪里——它就在每个人心里，在你最不愿触碰的角落，在你拼命逃避又不得不面对的那个晚上，只是知道和能走出来,从来是两回事。

走进“深渊之喉”，往往始于一个微小的决定，一个不接的电话，一次克制的沉默，或者某天醒来，发现自己再也听不见风声里的快乐，朋友说，这里没有路标，只有回声，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——绕着圆圈跑，以为只要足够快就能甩掉自己的影子；大声呼喊，指望某个方向能传来回音；甚至停下来，假装一切不过是一场可以醒来的梦，但深渊不负责做梦,它只负责吞没。

直到第八个漫漫长夜,我看见悬崖边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那是个看起来比我还狼狈的家伙，正在往地上摆石子。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我问，他头也不抬：“找出口。”

“这里没有出口。”

“有，”他说，“但不是往前走那种。”

他摊开掌心，石子摆成一个带着缺口的圆。“深渊之喉的出口，不在对面，在转身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我们耗尽一生在寻找出口，以为它是某个地方、某个人、某种状态——更好的工作，更爱的人，更完美的自己，但深渊的出路，从来不是“离开”，而是“面对”。

我曾在但丁的《神曲》里读到，地狱的出口在撒旦的背面，要离开地狱，你必须穿过地狱的中心，越过那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，这个意象一直困扰着我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——所有深渊的出路，都在它的最深处，你要走到完全走不动的地方，然后你才会发现,原来可以转身。

那个摆石子的人最后对我说：“你以为深渊是用来出去的？不，深渊是用来走的，你在里面走的每一步，就是你自己的出口。”

据说克苏鲁神话中，绝望会让人保持理智，在“深渊之喉”，我倒是可以理解这句话了——因为真正的出口，不是你找到一个完美的避风港，而是带着满身伤口,摸索着原路返回。

多年以后，我偶尔还会回到那个雨夜，只是现在明白了，深渊之喉的出口，不在它的边缘，不在它的尽头，不假手于任何人的援救——它就在你脚下，在你决定转身的那一刻，路，一直没变,只是你的方向变了。

这个故事我给很多人讲过，他们听的时候常常沉默，然后问：“你现在走出来了吗？”

我笑笑，走不出来的那个人，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和深渊做朋友的？当深渊不再是一个需要出去的地方，而是一个你与它和平共处的地方，你的影子就成了你的向导——不是带你离开,而是带你回家。